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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包馆

2018-12-10 19:55|发布者:Dusnon|查看:91|评论: 0|原作者: 五猫|来自: 斗茶学堂

摘要: 今天的短文我打算记流水账,因为我牙疼,一激动就钻心。师傅说:"来来来,你看我学学你的样子!"我抬头看师傅,只见他下巴像抽筋儿似的左右乱扯,嘴巴像烫着似的不停地倒吸着凉气,末了说:"你就像《乡村爱情》里 ...
今天的短文我打算记流水账,因为我牙疼,一激动就钻心。师傅说:"来来来,你看我学学你的样子!"我抬头看师傅,只见他下巴像抽筋儿似的左右乱扯,嘴巴像烫着似的不停地倒吸着凉气,末了说:"你就像《乡村爱情》里的那赵四儿!"

清晨,拖着装满土鸡牛肉等佳肴的小拖车从菜场出来,突然看见好体面的地米菜,我的脚步就挪不开了。它那么水灵,那么青春,是饺子的最好搭档,我有什么理由熟视无睹呢?!买!回到家,当即决定再出去一趟,去买黑猪肉、饺子皮,做一顿大餐款待一家八人。顺便找点咬得动的食物,安慰一下已折磨了我三天的牙齿。

天桥下一家汤包馆,吧台围着三位客人在点餐。老板娘大概有60多岁,身材不高,有点胖,外地口音,拿着笔和纸记着客人的早餐。一会儿,她拿出电话,朝里面喊道:"还不起床,不晓得到店里帮忙!"等了几分钟,我点了份素面粉,环视一下店里,我面前一位大姐的对面还可以坐,我和她拼桌。

店里的客人有点多,老板娘不时朝后台喊:"汤包!粥!"然后对送餐的女服务员不耐烦地喊:"2号桌,汤包1份!2号桌!2号桌——"声音尖锐,带着怒气。服务员手捧着粥碗,寻找着客人。她脚下呈小碎步,因不停歇地来回穿梭,所以一直弯着腰,上身前倾,一副被驱赶着干活的样子,黄色的外衣右下摆还翻起了一截。

因靠近吧台,老板娘每次大声呵斥,我的牙齿都跟着那绷紧的声音扯着疼一阵。我用手捂着右脸,不停地呵气。"快点快点快点!在那在那在那!"老板娘又催促道。店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一对小情侣默默地吃饭一句话也不说,漂亮的大姐食之无味闷闷不乐,几位男士低着头缩着身子似乎很冷,我呢,就觉得我来这儿吃饭是一种罪过,因为如果没有我凑热闹,服务员或许会被少呵斥一声。我坐在那儿,脑子里浮现出外国那些风情万种的女招待,穿着紧身包裙,系着缀满荷叶边的洁白的围裙,走起路来婀娜多姿。

十分钟后,我终于忍不住了,笑着喊道:"老板,您声音要是小一点就好了!"老板娘一听,马上有点不好意思,含胸一笑。我说:"她是您女儿还是职工?"老板娘答:"不是女儿,是保姆,她......""那还不对人家客气点儿!"我笑着说。老板娘后面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。我笑着说:"这样就很好!我的素面粉呢?好了没?"老板娘朝后台喊:"素面粉一碗!"她忘了我的早餐。

一会儿,服务员端着托盘给我送过来,说:"您们也都听出来了吧?"我微笑着不说话,尽量保持没有听到这句话的样子。她愉快地笑着说:"对不起啊,把您的早餐捱迟了!"我说没事儿。

我用左边的牙慢慢咬着粉条,吃完,店里只剩下两个人了。我对老板娘说:"老板,味道很不错!"她用气声回答:"谢谢您!"语气真诚柔和,一点都没有那种很紧很尖锐的感觉,与之前判若两人。

老板娘也很不容易,这么大年纪,还能在这独挡一面,我心里想着。起身经过吧台时,我问:"您今年多大年纪了?"老板娘并没有马上作答,她足足犹豫了4秒钟!在这漫长地等待中我几乎崩溃了!起先,我觉得自己太冒失了,她一定不屑于回答我。后来我见她脸色发白,面部肌肉微微颤动着,手中竖起的笔失神地往后一靠,望着前方,似乎在想着什么,又似乎有千言万语有待言说。我就那么自然地想起白居易《琵琶行》里的诗句:"  沉吟放拨插弦中,整顿衣裳起敛容。  ""转轴拨弦三两声,未成曲调先有情。"就在我绝望的前一秒,终于,她吸了一口气沉下去,低缓地说:"我已经——40多岁了!"

那一刻我确定自己的确太冒失了!我笑着装着不在意,说:"您忙哈!"随即静静地走出汤包馆。

这和我想象的相差太远,隔着20年的光阴!不过,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光鲜的外表固然让人赏心悦目,如同那水灵青春的地米菜,而粗糙的手指,沧桑的容颜,深刻的皱纹,也能引起人们内心另一种美好的情感——最朴质的敬意!

走在大街上,牙齿好像不怎么疼了,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我眼中逐渐淡去,视而不见,脑海里只清晰地留着老板娘刚才说话的表情。她一定有着特殊的经历,她的故事也似乎呼之欲出,可我却不想问。没有人知道在你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,也没有人知道你此刻正在经受着什么,这些都无关紧要。紧要的是,即便如此,你依然要自律,要活成你自己喜欢的样子,让自己满意。心灵要有一双天眼,再苦再累,远远地也能望见未来的美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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